海天交界 金門戰地采風
文／陳巍杉
秋風吹拂的十至十一月，是拜訪金門的最佳時節。此時天氣穩定涼爽，島上高粱結出黃澄澄的結實穗粒，隨風翻騰成美麗怡人的金黃田園。
金門於民國八十四年十月成為我國第六座國家公園，也是首座以維護戰役史蹟、文化資產為主兼具自然保育的國家公園。金門不僅完整保留了冷戰時期的軍事碉堡與地下坑道，更矗立著幽靜古樸的傳統閩南聚落與異國風情洋樓，加上絕美的自然風光與在地特色飲食，無不讓過往旅人驚豔連連。
尋訪昔日戰地史蹟
金門的戰地遺跡，是一部寫在花崗岩上的現代史。其中，莒光樓更是金門戰地精神的象徵，民國四十一年由胡璉將軍主導興建，用以表彰古寧頭戰役英勇官兵之事蹟。四十二年秋構築完成，樓高三層，為仿古宮廷城樓形式建築。最特別的是，三樓額題之「莒光樓」三個大字，不是胡璉將軍題字，而是戰鬥英雄賴生明所書。賴生明只是一名小兵，但在民國三十九年的大二膽戰役中，在前線出生入死，完成傳令任務，胡璉將軍特別指示由他為莒光樓揮毫題額，落款處可以看到「賴生明題」幾個字。
民國五十二年因應兩岸戰爭形勢而開鑿的「翟山坑道」（原名大帽山坑道），原為戰時供給小艇運補與避風的地下碼頭。當時國軍弟兄以斧鑿、爆破等方式，硬生生鑿穿堅硬的花崗岩盤，歷時數年方告完成。坑內分為坑道與水面停靠碼頭兩大區域，坑道出口處並設有七間兵舍掩蔽部，外頭戶外廣場則陳列展示著海軍除役艦艇與防空武器，水影沉靜間，依然凝結著當年浩大而艱巨的工程震撼。
「馬山觀測所」位於金門島最北端的突出部，與對岸角嶼距離僅約二千三百公尺，地下坑道全長約一百七十五公尺，設有高倍率望遠鏡；鄰近的「馬山播音站」曾為對廈門喊話的最前線，近年修復重現國軍女青年工作大隊的歷史場域，展示當時的人員編制與喊話內容，引領遊客深刻感受昔日對峙的緊張氣氛。
「古寧頭戰史館」建於民國七十三年，館內展出多幅壯烈的大型戰史油畫，重現民國三十八年國軍浴血奮戰的史詩場面。近年館內更引進沉浸式劇場，以「時光盒子」為核心概念，透過多媒體互動技術，將歷史油畫轉化為身歷其境的感官體驗。
位於古寧頭和平紀念園區內的「胡璉將軍紀念館」，則感念兩度主政金門，捍衛前線的胡璉將軍。從軍事防禦到民生建設、教育推廣，他對金門各項建設均有劃時代的貢獻。他積極興建水利、鋪設道路、鼓勵造林，並奠定金門高粱酒事業的基石，將金門由過往「缺水、缺糧、缺路、缺樹」的貧瘠困境，徹底轉型為生活無虞的富足之島。
座落於島中央的「太武山」，海拔僅約二百五十三公尺，卻是金門最高峰與八二三砲戰的重要紀念地。沿玉章路登上山頂，即可見蔣中正總統親題的「毋忘在莒」勒石高聳臨崖，字字句句激勵軍民效法春秋戰國時期，齊國田單以寡敵眾的精神，成為金門最具代表性的精神地標。山坳處的「海印寺」建於宋朝，已有八百年歷史，太武山山形遠觀如「仙人偃地」，靈氣充沛。這座古剎香火極為鼎盛，尤其每逢農曆正月初九「天公生」，金門當地民眾皆會扶老攜幼，登高至海印寺參拜祈福，至今仍是島上最具傳統色彩的宗教慶典活動。
欣賞傳統建築風貌
早期金門因軍事安全理由實施嚴格管制，沿海五百公尺內禁建且建築限高三層，使得島上大部分區域遠離了高樓大廈的都市化開發，意外完整地留存了極為豐富的傳統聚落風貌。金門的民居多沿襲閩南泉州與漳州樣式的紅磚大厝，亦有早期旅外僑民將南洋元素引入鄉梓所建造的洋樓，加上各村落入口處用以鎮風煞、辟邪護佑的風獅爺信仰，共同構築出獨一無二的文化景觀。
位於金沙鎮的「山后民俗文化村」是造訪閩南古厝的首選。該聚落完工於清光緒二十六年，係旅日僑領王國珍、王敬祥父子經商有成後，號召族人所共同闢建，占地相當廣闊，全區包含十六棟閩南傳統二進式建築、一棟學堂及王氏宗祠，合稱「十八間」。建築群依山面海、棋盤式整齊排列，雕梁畫棟，巧奪天工，呈現出極高的人文藝術價值與大家族的典雅氣派。
另外金城鎮「水頭聚落」則以華麗繽紛的僑鄉建築聞名。「金水學校」建於民國二十一年，由水頭旅外鄉僑集資興建，呈傳統書院「回」字型平面格局。建物正立面融合中西建築風格，山牆飾有精美的天使與花草泥塑，牌樓並以英文字母「A」裝飾，深刻體現海外華僑關心鄉土、回饋教育的熱忱。聚落內的「得月樓」樓高超過十一公尺，為防範當年海盜襲擊而設，並無固定樓梯，而以移動式木梯相通，機關重重，遇敵來襲時，防禦者可逐層收起木梯阻絕敵患；類近的「黃輝煌洋樓」建於民國二十年，裝飾雙龍搶珠與西方異國情調泥塑，充分體現中西合璧的藝術風格。洋樓內詳細展示了印尼華人移民歷史、生活、服飾與飲食文化，展現出僑鄉社會包容與融合的深厚脈絡。
跨越大橋前往烈嶼
通過全長約五點四一公里的「金門大橋」，即可快速抵達烈嶼（小金門）。這座最大跨徑達二百公尺的跨海大橋，如今已是金門熱門地標。遊客首站可至「烈嶼遊客中心」，該館前身為穿鑿花崗岩體而建的「九宮醫院」，昔日為躲避戰火，將醫療與運補設施完全地下化。如今轉型為遊客中心，裸露的岩洞展示著花崗片麻岩、玄武岩等在地地質特色，遊客亦可經由觀賞金門相關文史影片，認識烈嶼的自然生態、軍事遺構與九宮醫院歷史。
「湖井頭戰史館」建於民國七十八年，詳細紀錄烈嶼部隊於大二膽戰役與八二三砲戰中的卓著功績，並播映蛙人操、行軍、靶場射擊、反空降堡演練等軍事演練影片。館內的觀測平臺備有高倍率望遠鏡，能遠眺廈門沿岸風光，深刻體驗前線駐軍的歲月記憶。
若想探尋「戰地祕境中的祕境」，則可自烈嶼搭船前往「大膽島」。大膽島距離廈門僅約四千四百公尺，地勢平緩，在兩岸對峙時期被譽為「前線中的前線」。島上保留了許多滿溢時代痕跡的軍事標語與堡壘，這座神祕島嶼於民國一○八年起揭開面紗，遊客漫步島上，可近距離體會戰地歷史，同時欣賞療癒人心的海島風景，欲前往之遊客出發前須留意官網訊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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